21. 番外1 名姝[番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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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冷的天气是底层街区的毒瘤。

即便是以穿的少为职业标准的流莺也很难熬，就在前天，约书亚才听说一个喝醉酒的交际花死在了冬夜里，她的尸体第二天被发现，脸上却洋溢着笑容，仿佛做了一场不愿清醒的美梦。

很可惜，约书亚并不以此为生，除去性别这些先天条件外，原因更为卑劣，他是个刚刚上道的小偷。

他不是被卖到这里来的，捡到他的鸨母以为他是个被上流场所淘汰的雏丨妓，男孩在下城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，但约书亚还是被留下了——单凭那一张脸。

某种程度上约书亚充当了招揽生意的角色，他太瘦了，又蓄长发，穿上大裙摆的衣服完全可以以假乱真，这可是不常见的高级货。

他只需要站在巷口一会，立马就能把人带走，不过为了防止漏馅儿，约书亚一般不会跟客人纠缠太久。

这是约书亚的生存法则，弱肉强食的淘汰论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出，约书亚并没有什么偷窃之类的“童子功“，只能用别的方法填饱自己的肚子。

比如在脱衣服的时候顺走外套里的银币，再藏匿在花边内衣里——一个青涩又保守的雏丨妓是不会让客人触碰这些部位的。

这种伎俩也并不是每次都能奏效的，约书亚为此甚至挨过打，好在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也不敢把事情闹大，这才让他逃过了盗窃罪的处罚。

今天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，约书亚在巷口张望了很久，也没能招揽到什么像样的生意，不过这样的天气也有好处，那些总盯着这里的治安官们也嫌天冷，不太会外出巡查。

终于在第十二次望着面前的人路过时，约书亚饥饿的本能驱使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
“这位先生，您要买烟吗？”他把身体微微探出，脸上是一副略带青涩的犹疑的神情——男人们似乎对这种表情都没什么抵抗力。

刚从他面前走过去的男人果然停住了脚步。

约书亚一看有戏，忙不迭的往前两步，从贫瘠的胸口中挤了一支烟出来——这是底层社区的潜规则，只要接过这支烟夹在耳朵上，就代表一桩生意成了，约书亚递出去的烟的数量代表着他的价格——一支烟1个银币。

这可以算得上是底价了，但鉴于最近约书亚实在拉不到客，他只能通过降低价格来促销自己。

面前的男人却迟迟没有转过身来。

这让约书亚陷入了或多或少的焦虑之中，他在这里耗得太久了，劣质的丝袜和蕾丝花边并没有保暖的功效，约书亚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上下牙正在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
“要不这样吧，”他控制不住地软了声音，几乎算得上是哀求了，“您能不能先带我去个暖和点的地方，或者给我一点吃的也行。”

先收好处再办事，这是约书亚的底线，毕竟在钱到手后，他有的是借口把男人甩开。

“你很冷吗？”答非所问，不过好歹他终于转过来了，约书亚也得以看到这位顾客的样貌。

一瞬间约书亚甚至想过拔腿就跑。

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在男人胸口搜寻，发现没有治安官的徽章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不过这么冷的天，应该不会有哪个治安官无聊到要来这里钓鱼执法吧。

原因无他，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完全不像回来这种低等场所寻欢作乐的人。他很高，约书亚必须仰头才能勉力看到他瘦削的下颌，最格格不入的还是他的眼神，与约书亚熟悉的惊艳、下流、急迫都不同，他打量约书亚的神情就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。

“您...您要买烟吗？”怕他没听懂，约书亚又结结巴巴地问了一遍。

男人的眼光这才从约书亚的脸上移到了烟上。

“多少钱？”他问。

约书亚正欲回答，却忽然被一阵暖意包裹住了。

他呆愣愣地低下头，这才发现那个男人把身上的大衣披到了自己身上。

“去那边说吧。”男人指了指一旁的酒馆。

——

这是这一片区生意最好的地方——天堂角酒吧，无论何时都亮着灯，只要靠近一点，就能闻到空气中充斥着黄油啤酒的味道。

然而到了酒馆门口，约书亚却踌躇再三也没进去。

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，他这一身装扮太过惹眼，一不小心就会招来治安官。

那个男人倒是十分有耐心，他似乎看出了约书亚在犹豫什么，随即把约书亚身上的大衣一裹，少年瘦弱的身躯就被全部遮住了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随着身后轻轻一推，约书亚只能走了进去。

他们在一处角落入座，这个时间段，正是客人最少的时候，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。

男人话不多，只是叫来侍者点单，约书亚无所事事，只能低下头，盯着大衣上精致的纽扣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