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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德芳跟在老天师的身后，走在天师府通往山下的青石板上，老天师虽然说有几句话要和他说，却迟迟没哟开口说什么，而是缓缓地踱步，如同散心一样。

转了几步之后，老天师才甩了甩拂尘，“贵人，小徒莽撞，不知礼数，冲撞贵人，还望海涵。”

“她救我性命，加上性格如此，我又岂会心怀芥蒂呢。”

赵德芳只道是老天师说鹤娘性格自由洒脱，对尊卑之道向来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势，对他这个王爷也丝毫没有敬畏之心，担心她冲撞到自己才说这番话。

“哦，贫道知道贵人是个宽宏大量的，贫道指的是小徒那同王爷结下因果的一百两和……她泼在贵人身上的那一盆水。”

老天师捋了捋胡子，一脸尴尬。

“……”还真是她泼的啊！他不就是一时少年意气，不许她用龟甲起卦，她怎么能怎么睚眦必报啊！赵德芳顿时觉得自己是气也不是，笑也不是，过了半晌才摇了摇头，“这个性子，倒真是让我无话可说了。”

“这孩子自幼无父无母，长到一岁多的时候，贫道才把她从山里捡回来，自幼喝着百兽奶长大，加上当时山上的师兄们都比她大上一轮，宠坏了，贵人莫要往心里去。”

张老天师叹了口气，“其实今日贫道我找贵人来此，是要说些往日里不能说的话，王爷不要怪罪才好。”

“但说无妨。”

赵德芳虽然年未弱冠，身上却浑然有一种贵胄之气，同龄人对着他自然有种矮了一截的感觉，老天师初见他的时候便暗自为他相了面——虽然面带贵胄之气，却是人臣之相，好在此子心地疏阔，又聪慧多思，是栋梁之才，只是还欠缺些火候。

“若是王爷不嫌弃，贫道想请王爷在我天师府多住些时日……”

鹤娘躺在一颗老歪脖子松树上喝酒，她对老天师把那小王爷叫去说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，禁足三个月可要把她活生生给憋死了，“什么时候才能去滇南吃荔枝啊。”

她一双脚荡在树上甩来甩去没有一刻安静，“三个月，师父，您这是要我的命啊……”

“你想去滇南？”

在鹤娘躺在松树上抱怨的时候，却听到一个清朗的少年音这样对她说道，往树下一看，却发现赵德芳正站在树下，他生的好看，笑起来更好看，但是不知为什么鹤娘看着他这般笑就觉得浑身冷飕飕的，“看、看什么看？我想去滇南吃荔枝，管你什么事啊。”

“哦，是不关我的事，只是禁足三月，等你下山再赶去滇南，只怕只有荔枝壳能闻闻聊以□□了。”

赵德芳想起自己被泼的那一盆水，又想起自己在家白白挨得几顿饿，喝得几碗苦出汁的药，就忍不住想刺激刺激这个罪魁祸首。

然而鹤娘在这个问题上却异乎寻常的心宽，“哦，那没事啊，我可以在滇南住下，等来年再吃，只不过像你这种出身贵胄的王爷，想吃荔枝也得是快马送到东京的，不新鲜啦。”

她举着双手在耳朵旁边摇了摇，摆了个鬼脸。

“你能下来吗？”

赵德芳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，“头老抬着脖子酸。”

“那你就把头低下，或者爬上树来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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