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第一次分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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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席姐姐，你岁数也大了，我看这批人里也有几个伶俐的，你不打算收几个养老的徒弟孝敬你啊？”几个管事聚在一处，谈论起新晋宫女时，有人问席管事道。

一般来说，新宫女和太监进宫分好差事后，会拜年长的宫人为师傅，由师傅带着他们熟悉工作，指点他们为人处事；同样地，徒弟也需要给师傅干活儿，有时候工钱还得孝敬师傅。

如席管事这种老资历的宫人，轻易是不会让她们带新人的。不过以她们的级别，身边是可以有几个小宫女伺候的。席管事年纪大了，又没有出宫的可能，将来是要在宫中养老的，收几个徒弟带在身边，是很多老宫人常见的操作。她们可以用自己的人脉帮助徒弟在宫里混得更好，徒弟则会照顾师傅的日常起居，也算是各取所需。

“合适的人选哪里就那么好找了？好苗子各处都抢着要，太笨的我留着还不够添乱的呢。我看今年这一批也就那样，我管的那群里，看得过去的也才三四个，只怕贵人们还看不上。倒是我看你那院儿里，有几个看着就是聪明的，人长得也端正。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宫里今年都得放出去好几个，你那几个丫头顶上不是正合适？”席管事跟问话的人素来不睦，只敷衍了几句。

“太精明外露的也不好，心思活络，不好管。要是人再有几分颜色，天天在贵人跟前伺候，难免动歪心思。倒是那些心里有成算，看着却老实本分又温柔和顺的，贵人才喜欢咧。”那人听了席管事的话，语气奇怪地嗤笑了一声，评论道。

席管事的脸色微变，想要和她争论，却终是忍下了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贵人的好恶，岂是我们可以揣测议论的，你也是干了这么久的老人了，也这么逾矩？”说完，告别众人，往新宫女的住处走去。

柴玉众人已进宫半个月，一直闷在小院里，大家多少有些闷。不过今日，小宫女们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出去走走的机会：席管事要带着大家在宫里走走。

皇宫这么大，不可能连路都不认识就让她们当差，哪个区域是干什么的，哪个区域是谁住的，总得大概了解。于是女孩们跟着席管事出了院门，第一次全面地了解后宫的布局。

这座皇宫已有几百年的历史，历经几朝，多次修缮改建，既古朴厚重，又气势威严。前朝的布局柴玉不知道，但与她前世所见的故宫不同，这座皇宫的后宫部分并不是完全对称的。

就以后妃居住的区域来说，它从南至北依次分为六座规模较大的宫院，称为“宫”；六座规模较小的宫院，称为“殿”；还有几所不是齐整的宫院形制的零散院落，这些零散院落夹在六殿和御花园之间，式样不一，规模更小，名称也不统一，有的称为“楼”，有的称为“苑”，有的称为“轩”，雅致精巧。

当然这些宫殿，柴玉她们只是在外缘远远地看了一眼，记住了大概方位也就离开了。贵人的住处，没有执事的宫人轻易是不得靠近的。

这片建筑群整体组成了皇帝后妃的居所。在这区域的左右两侧，则是两座规模不亚于六宫的宫殿，一名宁寿宫，一名乐康宫。一听这名字，柴玉就知道这应该是太后住的地方。果然席管事道：“宁寿宫住的是太皇太妃们，乐康宫现是太后和太妃太嫔们的居处。”

居然还有太皇太妃，看样子还不止一两位。柴玉心想。不过也不奇怪，本朝第一位皇帝妃嫔众多，子女中还有至今没成年的，他的妃子还健在也不意外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在连接各所宫院之间的道路上，每隔一段距离，都是有宫女或太监，在那里执勤站岗的，并不像柴玉想象的一样空无一人。想想也是，这么大的地方，要是没人守着，来了什么人都不知道，那也太容易出事了。

在这些后妃居所之外，这座皇宫还有给未成年皇子住的宫殿，给公主住的宫殿。在这些贵人的居住区域以外，还有为他们服务的各种功能区。饮食，服饰，医药，出行，器具珍玩，古董典籍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，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，为皇室成员提供这个时代背景下最顶级的服务。

前世参观故宫时，柴玉也会为这皇家宫殿的威严壮美而惊叹而折服，可当她置身于如今这座恢弘庄重的宫殿中，她的感觉和过去完全不同。

这一刻，她终于清楚地认识到，她现在是一个真正的古代人，她所在的，是一个真实的，有成千上万不同身份，不同等级的人所共同居住生活的皇宫。她不会，也不能再像过去的十二年那样，悠闲自由，无忧无虑地生活了。

“那所院子南边，是粗使宫女住的地方。除了分到贵人宫里伺候的，其他的宫女都是住在一起的。”席管事的话打断了柴玉的思绪，“级别高的宫女两人一屋，最低一等的六人一屋。”

六人一屋，那就是比柴玉她们现在住的地方还要拥挤一些。人群中骚动了一阵。她们现在住的就不算宽裕，六个人一间房，那得是什么样啊？看来想要住得好些，还是得好好表现，分个好差啊。有人低声议论道。

席管事介绍这些，并不是激励大家。众宫女不知道的是，她们的去向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，这时候再努力，其实意义已不大。

在参观皇宫后没过几天，就到了四月。这天正好是柴玉屋值日，午饭后茉莉和柴玉两人去送食盒时，迎面遇到了席管事。

“席管事。”茉莉和柴玉连忙行礼。她们被教过，宫里见到不同身份的人，行的礼也不一样。如今这行礼，两人练得已经很熟了，做起来标准流畅。

席管事看了也很满意。她点了点头，就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几步，忽又转回来，把二人叫住。

“你们两个是亲戚，对罢？”席管事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