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. 情天亦恨海（三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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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宁都之后，他们回京的行程加紧许多，每到一个新城的驿站时，那里便早早地站了许多官员、小吏迎接。

迎接的他们只知圣上与皇后终于重逢了，是值得庆祝的，并不知帝后之间的纠缠，态度自然兴奋。

对于赵明月来说，燕殊虽放了道长但宣成王一家与裴秾都还被他拿捏着。

她不能反抗燕殊干脆整日蔫蔫地昏睡着，能少见燕殊一面是一面。

燕殊乐得见她乖巧的模样，这样就不会想着逃跑了。

连到京城时她也半梦半醒着，一被燕殊抱到迎接他们的马车上便又进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
一睁眼，又是熟悉的宫殿。已经入夏了，窗边摆放了几张藤编椅，新的侍女们向她行过礼之后殷切地问她要不要添些冰块来去热。

明月摇头，她低声询问着领头侍女的名字，原来是叫苏叶，很沉静温婉的性子，

苏叶对赵明月的习惯都有所了解，应该是特地培训过才来伺候她的。

明月观察苏叶的同时苏叶也在仔细打量着皇后娘娘，她之前听说过皇后娘娘不喜艳俗的颜色，故而坤宁宫准备的都是些素净淡雅的衣物。

赵明月现在只着寝衣，宽大的衣裳衬得她很是瘦削，她没注意到她们这些侍女时神色是垂眸不笑的。

女子面容冷白，像是日光出来前枝头的薄雪，稍有不慎便化作了水雾不见。

皇后娘娘惨白的脸上唯一的颜色是眼下淡淡的黛色，这让苏叶想起太监总管的耳提面命：皇后心情不佳，务必让她开心起来。

可是与圣上重逢，皇后娘娘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呢？

苏叶与几个侍女为明月梳洗着，明月等她们弄完这些过后便走至窗前，苏叶执着一玉柄青蓝天色扇面的绸扇为皇后娘娘扇着。

明月透过窗向外望去，朱红色的宫墙向着远处不断延伸着，宫墙之外还有层层叠叠如山峦一般的宫殿，琉璃瓦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的光让人只觉得刺眼。

明月不禁猜想，再长的宫墙也不可能是没有尽头的，会不会在尽头便是自由了呢？

“皇后娘娘，”苏叶端来了一个青瓷小碗，里面盈盈地盛着一酥酪，碗壁上冒着蒸发出的小水珠，“这是圣上吩咐御膳房特意准备的糕点……”

女子听到“圣上”二字时嘴角挂着的笑意明显僵了几分，苏叶也止了话头端着小碗又飞速地找补着：“娘娘定是刚醒没什么胃口……”

“给我……本宫罢。”明月看她一个小姑娘为难，接过了小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。

她还是觉得这个自称绕口，瓷勺与碗稍有碰撞便发出清脆的声响，酥酪特意做得比较清淡，入口只带了一些微甜。

“苏叶，”明月将碗递还给侍女，她看着侍女脸上藏不住的类似可以交差的表情，突发奇想地问着，“你现下几岁了呢？”

苏叶一五一十地回答着：“回皇后娘娘，奴婢今年该有十六了。”

“本宫十五六岁时还在上学……堂吧。”赵明月出神地说着，她那时最苦恼的是买哪个样式的漂亮本子做同学录。

娘娘还说了一些上学堂时的趣事，苏叶听着觉得既奇怪又有趣。她连忙回着：“怪不得娘娘脾性这么温和，待下人们也是顶好的。”

赵明月失笑，苏叶大概是将她讲述的门口保安大爷当成她家的下人了，自己再解释苏叶反而会更迷糊呢。

临近傍晚时，冰盆里的冰块化得差不多了，在夕阳的照射下几块浮冰漂在水面上散发着灿烂的光芒。

明月额边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，她向苏叶要了布巾擦拭，苏叶则是自请去取新的冰块。

明月笑着同意了，殿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她回头一看眼神冷了下去，那人却不是苏叶，而是燕殊。

燕殊一踏进殿门，便见她双膝上随意地摊开了本书，她乌眸望向自己很快便低了头下去，只是手还攥着书页迟迟没有翻动。

燕殊快步朝自己的皇后走去，他自有办法让明月理他：“这是赵银星寄给你的信，明月要看吗？”

果不其然，她很快抬眼飞似的接过了他手里的那一沓信纸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她在燕殊靠近她时只是微并了并脚，没有躲开。

这些信按照日期都排好了顺序，之前应该是被扣下来不让明月看到，明月展信读着，殿内的冰很快被太监们补了新的上来。

银星在信里提了自己自从与明月分开过后都去了哪些地方，燕殊赐了很多钱财给银星，甚至在乾元一年时让银星远远看了赵明月一面，见明月生活得开心她才回到了潭县。

看到这里时明月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乾元一年她还失忆着呢，见了银星应该也认不出来。

银星在潭县先是去了茹娘她们的酒楼帮忙，有了之前永安侯如今是天子的燕殊的支持，酒楼的生意做得很不错。

后来赵银星自己开了家书坊，生意平平淡淡的，但她很是满足，还遇到了自己的意中人，现在已经结为了夫妻。

明月读着读着，面上不自觉带上微笑。

燕殊此时传了膳，宫人们瞧他们尚算和谐的气氛，走路的动作都松快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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