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·楚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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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声细细，春叶簌簌，李元嘉没入放生池的最后一刻，瞧见的便是那，透过枝叶间隙漫于天地间的，令人目眩的浮光。

她惊恐的挣扎着，浸了水的衣裳越来越沉，她渐渐的失了气力，由着水没过头顶，灌进口鼻……

楚祎远远的瞧见两个女孩儿在放生池边争执，原想避开，却听着“扑通”一声，回头一看，却见池边只剩一个女孩儿，她害怕的捂着嘴，犹豫了一瞬，四处张望了一会儿，又望了那放生池里仍旧挣扎的女孩儿一眼，疾步离去。

楚祎飞快的跑了过去，水下的人已经没有挣扎的痕迹，唯有一圈圈的涟漪在池中漾开。

他想也没想，当下便跳入水中，潜入水底，伸手一抓，却是女孩儿的披帛。

女孩儿却仍往下坠。

楚祎有些心急，一个猛劲儿扎了下去，努力的够到了女孩儿的手。

他拉着女孩儿浮出水面，费劲的将她挪到池边，自己也紧接着爬了上来。

青丝一绺一绺的黏在女孩儿青白的脸颊旁边，她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，一副随时就要断气的模样。

楚祎无暇喘息片刻，便跪在女孩儿旁边，使劲儿将她腹中的水压出，见她仍旧未有转醒的迹象，便又俯身给她渡了气。

稍顷，女孩儿幽幽转醒，看见面前浑身湿透的楚祎，落水时的惊惧无措全化作了满腹的委屈，什么也顾不得了，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。

“没事了，没事了……”楚祎笨嘴拙舌的安慰道：“你别怕……”

女孩儿仍是哭，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
“你别哭啊，”楚祎见女孩儿衣饰华贵，身侧又无侍婢跟随，料想是同家人走散了，便道：“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人了？我带你去寻她们好不好？”

“你别哭了啊……”

楚祎见她仍旧不住哭泣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是雨师么？怎么那么能哭啊？再哭下去，今年长安城都不必落雨了。”

“我才不是雨师呢！”女孩儿止住了哭声，抽抽噎噎的反驳道。

一双被泪水洗过的清澈的眼睛，没什么气势的瞪着楚祎，楚祎不恼反笑，“可算是不哭了。”

女孩儿眼睛仍是湿漉漉的，瞧着有几分可怜，听了他的话，破涕为笑：“哥哥，是你救了我吗？”

楚祎含笑道：“除了我，还有旁人吗？”

女孩儿的双眼划过一道华彩，她握住了他的手腕，“我叫元嘉，哥哥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楚祎垂眸看向女孩儿的手，莹白的手小小的，还不能握住他的手腕，他还未来得及回话，便听得女孩儿道：“……你救了我，我要报答你的……”

他突然觉得女孩儿一本正经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十分有趣，便逗她道：“那你说，你要怎么报答我？”

李元嘉皱着眉，似乎有些为难。

折子戏里的小娘子们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都是以身相许，她年纪尚幼，却也知道，这种戏码是断不能落到自己身上的。

她想了一会儿，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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