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. 姨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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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的春宴经过这么一闹腾，大家也都兴致缺缺，闲聊的心思都没了，陈落薇更是被吓得不轻，这会儿白清影还在不停地安慰。

文锦环视一周后叹了口气，也觉得这春宴没有继续开办下去的必要，于是叫众人都散了各自回宫。

诗画唤来宫人们撤走座位和糕点茶水，文锦正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去，一转身却发现原本站在萧知砚身侧的萧慕初这会儿没了踪影。

“慕初呢？”她问道。

“十四方才和我说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静一静，让我转告母妃不要担心，她晚些时候自会回宫。”萧知砚说完又叹了口气，“妹妹方才在席间一言不发，但其实心里是在意的。”

不知是想起了什么，文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这孩子心思确实细腻，这点和她母亲很像。”

她说这句话是声音很轻，混着春风里有些模糊，让萧知砚听不真切，他正想询问，又听对方说：“那我们先行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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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慕初独自一人在宫里瞎溜达，走着走着就会来到梅花园。

眼下这个时节早就没有了梅花，此刻整座园子其实格外萧条，所以也没什么人，偌大的花园里，就只有萧慕初一人。

这里很安静，安静得总让人想起往事。

母亲以前很喜欢来这里，更喜欢在冬日里带着她来这里赏梅。

皇宫里这座梅花园很大，种的梅花品种也多，她总是会被各式各样的梅花吸引住目光，可是又因为个头太小所以怎么跳都够不到梅花枝，每到这时，母亲就会将自己抱起来举的高高的，让她轻而易举地就能摘下一枝梅。

梅花枝上有不少落雪，碰到的时候凉凉的，但是她从来不肯将雪拂开，因为母亲说雪中梅最有意境，所以她觉得雪和梅就是密不可分的存在。

自己将每一种梅花枝都摘下来一支把玩时，总会看见母亲盯着枝头的一两朵梅花发呆，似乎她看的不单单是梅花，还在透过梅花去看什么其他的。

她曾经问母亲：“母妃为何如此喜欢梅花呢？”

还记得母亲很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头，然后说：“因为母亲的妹妹很像梅花，她是个很坚韧的姑娘，比同龄人都要有勇气的多。”

母亲的妹妹，就是她的姨母。

她那位早夭而亡的姨母。

“十四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

一道柔和无比的女声冷不防入耳，将萧慕初吓了一跳，但是在那一瞬间，她觉得这声音和母亲很像很像。

萧慕初立刻转过头，在看到来人白衣飘飞的时候征愣一瞬，然后又迅速将自己从情绪当中拉出来。

“我一时不太想回去，就一个人出来散散心。”她回答着对方的问题，“沈姑娘呢？”

“和公主殿下一样。”沈忆安轻声道。

其实方才萧慕初的提前离席她是尽收眼底的，也知道席间众人关于姐姐的那些谈论，萧慕初其实很在乎，但是有时候这个小姑娘就是过分乖巧，或者说不想让别人看透自己的心事，所以全程不参与任何话题，也不发表任何看法，甚至让众人忽略了席间还有婉妃的女儿。

又或者，她们觉得既然萧慕初已经过继到明贵妃膝下，就是明贵妃的女儿，理所当然的觉得她已经不太会在意关于生母的话题。

沈忆安其实不那么笃定萧慕初一定会来梅花园，只是她从离席之后就像是不自觉被吸引过来了一样，她在想，或许这个小姑娘也一样。

萧慕初的心思细腻，越发让沈忆安觉得师父所言不虚，她这位外甥女或许真的知道一些内情，所以她想趁此机会直接坦明身份，或许也能给对方一些心理慰藉。

“说起来，我似乎还不知道沈姑娘的年龄？”

她还没斟酌好措辞，就听见萧慕初没头没尾地问了这样一句话，虽然纳闷儿但还是如实道：“十六。”

“十六……”萧慕初喃喃两句，又一下子抬起头看向沈忆安，问道：“沈姑娘可有了解过世族舒家？知不知道舒家二姑娘早夭而亡一事？”

萧慕初的突然发问让沈忆安疑惑不已，但还是一一回应着，她点头。

舒家双姝，同姓不同命，令人唏嘘不已感叹良多，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。

“沈姑娘你知道么？那位舒二姑娘，也就是我的姨母，她若是没有早夭，如今也是十六岁的年纪。”

沈忆安一愣。

她缓缓垂眸，一下子和个头并不高的外甥女对上视线。

沈忆安曾无数次感叹萧慕初和她的母亲生的很像，尤其是那双眼睛水光潋滟，温和淡然，甚至恍惚间，她觉得是姐姐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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