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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木岩心中波澜起伏,强自按捺着关于木晴传承秘密的巨大震撼,一行人准备离开这诡异的诅咒沼泽时,最后一位陷入幻境的长老——木叶,终于也有了动静。

与木枭他们的所有人经历都有些不同,木叶的苏醒几乎悄无声息。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,没有痛苦或狂喜的长啸,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。
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如同沼泽中一株本就存在的、不起眼的灰褐色矮树。然后,在某一个时刻,他那双原本因陷入幻境而失去焦距的、略显浑浊的眼睛,缓缓眨动了一下。

但是瞳孔深处,仿佛有一层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流转而过,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小石子后荡开的、转瞬即逝的涟漪。

他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,胸膛的起伏比沉睡时略微明显了一丝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近乎融入环境的平稳气息。

他醒了,但醒得如此自然,如此平静,以至于如果不是凌云的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,木岩和木枭甚至可能还要过一会儿才会注意到他的变化。

木叶缓缓转动脖颈,目光依次扫过神色各异的同伴——抱着木晴、眉宇间隐有倦色与凝重的木岩;手握青木守心莲、眼神复杂难明的木枭;撅着嘴、还在为自己“空手而归”闹点小情绪的木晴;以及那位始终深不可测、此刻也正平静回望着他的青衣前辈凌云,见此情形,他并没有过多过问什么。

他眼神平静无波,与进入幻境前似乎并无二致,依旧是那副谨慎、寡言、善于观察的模样。但若仔细观察,或许能发现,那平静之下,少了几分以往偶尔会流露出的、对于未知风险的过度忧虑,多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……“了然”?或者说,是一种仿佛丈量过深渊后,对脚下方寸之地有了更精确把握的沉静。

“木叶长老,你醒了。”

木枭率先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,“可还安好?幻境之中……”

木叶微微颔首,声音依旧是他那特有的、略显干涩低沉的调子,语速平缓:“有劳大长老挂心。无甚大碍,不过是些陈年旧事、心中琐念交织的虚妄之景,耗了些精神罢了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将幻境经历一语带过,目光甚至没有过多停留在木枭手中那明显的青木守心莲上,也似乎对木擎的消失不见并不感到意外或好奇。

他的反应太过“正常”,正常得反而透着一股不寻常。以木叶平日的性格,经历如此凶险诡异的幻境,即便平安脱身,多少也该有些后怕、感慨,或是分享一下经历。但他没有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只是小憩了片刻,而非刚从一场直指内心的幻梦中挣扎而出。

木岩看了木叶一眼,心中微动。他刚刚经历了青帝残念的冲击,对心神变化尤为敏感。他隐约感觉到,木叶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是力量的暴涨,也不是气质的突变,而是一种更内敛、更深沉的东西,像是……一块被流水长久冲刷的卵石,表面依旧粗糙,内里的纹理却似乎被磨砺得更加清晰、坚韧。但他自己也怀揣着不能言说的秘密,自然也不会去深究他人的变化,只是点了点头,道:“醒来便好。此地诡异,不宜久留。”

凌云的目光在木叶身上停留了稍长一瞬,那平静的眸子仿佛能穿透表象。他察觉到木叶的灵魂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分,虽然极其微弱,却是一种本质上的打磨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约感应到,木叶身上似乎多了一丝与这片诅咒沼泽,或者说与这古神战场某种“场域”更加协调的韵律,他们之间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仿佛他更好地“理解”了此地的混乱规则,或者……被此地的某种规则“接纳”了一丝。这不是获得传承,更像是一种潜移默化的“适应”与“印记”。

但凌云同样没有点破。对他而言,只要不影响行程和最终目标,这些木灵族长老的个人际遇,无论是向善还是向恶,是得宝还是悟道,都不过是旅途中的风景。

“既然人到齐了,出发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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